眼泪的重量
2018-12-10 15:41:07    
王姗
  
  这是生平的第一场葬礼!
  
  挑起的雪色白幡高挂,无情的风刮起孤寂的褶皱,时而膨起如祖母圆润的面庞,时而又沉下、瘪了,像被人猛击一记似地颓萎摇摆。我默然看着白幡的沉浮,手指木然地抚摸着身上的麻衣,那是祖母逝后留给我的新裳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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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遭人声鼎沸,不计其数的成人、老者来来往往,本该哀伤沉重的笙乐却如粉墨登场,一派热闹的唱念做打,要剥夺我内心沉痛的哀伤。我不禁冷笑,看着一群一群的人无所事事地吃肉喝酒,面色潮红地高谈阔论,或嘈嘈切切地说着家长里短,或偶发轻笑。心中的悲伤似要化作对这些无情人的怒火,我像一只被激怒的幼兽,愤怒地鄙视和怨恨着眼前的一切。
  
  我的眼光转向父亲,那个如往常一样精神十足的父亲,他穿梭在人流间,含着笑意招呼客人,安排事物,和亲朋好友宾客们寒暄。我的内心不禁涌上一股绝望,为什么祖母去世,他没有一滴眼泪?为什么他还可以和这些虚伪的人说话?他不痛心,不难过吗?还有远方的大伯,他为什么没有来?为什么?
  
  忙乱了一个上午,人潮退去。我看着空寂的庭院和弓着腰、忙着收桌的父亲,他只是不言不语地整理着桌椅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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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阿弟!”父亲突然不动了,他怔怔地望着门口那个胡子拉碴、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,他是我久居他乡的大伯。时间像被定格,两个日渐苍老的男人对视着,眼里写满了疲惫。
  
  我没有见过那般的父亲,他挺拔如山的身躯像被突然推倒的沙堡一样佝偻下来,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如骤雨落下,铺满脸上的皱纹。他奔过去,两个人如被夺了玩具的孩子抽噎着,面色肿红。
  
  原来,眼泪之沉重不在于它本身,而在于它蓄着、攒着、嵌在眼里却不能落下。而待它真正落下之时,则如陨石之落地,逝水之奔流……
  
  福建省三明市沙县第一中学
  
  高一(1)班 王姗
  
  指导老师 黄丽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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